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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創作與閒話作為養分

【玄宗主】煙雨桃花(一)

1. 此文古代架空背景
2. 目前主要配對有:赭墨、蒼翠、金紫
3. 可能會是無底坑(喂)






  尋尋覓覓,霧裡探花無盡頭。
  盼盼望望,盡是煙雨桃花中。

  睜眼抬首,還是一片廣闊如海的夜空,繁星璀璨、明月當頭,他想,這無非是一個適合攜手相依、把酒言歡的美好日子。
  
  可他身旁的那人,如今,卻不在了。
  
  望著身旁看火守夜的背影,他再度閉上雙目。
  一片黑暗。


  ***


  千流影拔足狂奔。
  彷彿穿梭於黑暗之中,毫無盡頭。
  
  但這明明是個晴朗無雲的好天氣,月光清晰的在地面之上,照映出他的晃蕩身形,一舉一動,皆入其中,這讓他在心底伸起了無比恐懼:怕影子洩漏了他的蹤跡,怕自己最後終會落得跟這黑影一般下場。
  天明之後,屍骨無存。

  他的身後,遺留著躺倒血泊之中的隨身護衛,驍勇善戰的男人們,個個皆被挑筋斷骨、屍骨不全,運氣好的,腦袋靠著一層薄皮連接頸項;運氣不好的,四肢全失,頭顱碎裂。而千流影見不著他們生前最後的一面,那些戰士的驚恐與不甘,被內流氣勁而擠壓的扭曲變形,無數的鮮血黏液,自七竅之中,自死神的指縫之間,猙獰流出。

  「公……公子…快…走……」

  最後一名忠誠身影倒下,千流影心底一抽,毫無猶豫,拉緊疆繩轉身就走。
  濃密幽暗樹林之中,他只聽得見馬蹄噠響與自己的急速心跳。
  倏地馬聲淒凌,撇眼一看,一條玄黑棘,猶如地獄伸出的死神之手纏緊馬腳。駿馬失衡,千流影雙手護頭順勢摔落,滾入一邊的矮灌叢中,又聽得一聲慘絕嘶叫,一陣落地重響,深深擊入千流影內心。
  
  他的護衛、愛馬,那些忠心於他的人,全都死了。
  但他必須繼續活著。
  
  於是,他拔足、狂奔。
  
  在黑暗之中,尋找光明。


  「還想逃嗎?」背後一聲冷笑,令千流影停下了急奔身影,不是不跑,而是後門命脈一把被人輕易掐住,身後五指白晢柔軟,卻冰寒徹骨,動得千流影不禁打起一絲寒顫。
  「久違了,千流影──還是,稱呼你為一聲公子?」
  聽著話中譏諷,千流影跟著嗤笑一聲,盡是鄙夷:「橫豎都是想置我於死地之人,尊稱為何,又有何用?」
  「公子,這怎可說是毫無用意呢?」黑衣人再笑一聲,嘲諷已去,語氣之中盡是敬佩之情,「若非主子定要公子亡命,以公子之年紀來說,能有如此武功才智,在咱們亡命之徒手下逃亡兩天一夜之久,實在讓在下有十分十的佩服!」
  「可到最後,終究要我一死不是?」
  「沒錯,拿人之錢,便是替人辦事。」黑衣人說:「一掌斷盡人間纏綿,公子就請安心上路罷!」
  語落殺意到,頸上五指瞬間收緊,胸間窒氣難挨。
  千流影眼前瞬間一黑。

  到頭來,終究逃不過黃泉一路。


  突地壓力銳減,神識再回人軀,千流影迅速睜眼,眼前一片暈眩,撐不住的向後軟倒,卻給一單手強而有力的撐起穩住。
  抬首一看,黑衣人距離已遠十不之遙,眼中不無讚賞驚嘆之意,再往下看,腳底前端三道劍痕,深可削金斷玉。
  「嘖嘖嘖,扣人命脈置於死地,真是好殘!好狠!」身後一陣清朗少年音,千流影轉頭,是個留著一頭褐色長髮紮馬尾,一身輕便江湖衣裝的年輕男人,額頂一烙三色月痕,臉型圓潤,嘴角含咬著根枯黃芒草,更顯年輕灑脫。
  「好功夫,報上名來!」黑衣人雙手抱臂,似要隨時出手,一副興致昂昂。
  「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今年二十又有六,正是方方正正的天草二十六!」

  話語一落,刀光劍影交錯,千流影讓天草震出了戰局之外,定睛一看,兩人早已戰得難分難捨,不過數秒卻已交手二十招有餘。黑衣人身形飄忽不明,出手狠辣無情,十成十的寒功直逼命脈,若是一不小心掃過餘勁,不死也會成半殘;而那名叫做天草二十六的少年走勢卻與地上劍痕完全相反,走得輕巧靈活不留痕跡,輕手一揮,卻是伴隨萬丈強悍劍氣,一收一回,巧妙且毫無贅式,隱約帶有五行八卦之式。

  又是一輪起落,天草賊笑一聲,劍迴鋒轉,以劍抵地做為支軸旋起全身,再起劍,朝黑衣人門面順勢向上猛劃一件,黑衣人險險躲過,失了半部面罩,血味刺鼻而來──多年了,多年以來,不曾有人傷過他的門面一分!黑衣人不禁心下一凜,全神應戰。
  
  「注意了!年輕人!」

  黑衣人沉聲一喝,躍地而起,在圓而無缺的明月之下劃出一道暗色缺口,猶如獵鷹低猛之勢,快中加快,瞬間已無人影足跡,只剩剎剎風聲在天草耳邊不斷作響。天草警戒瞬起,起刀便是綿密無縫的劍網纏繞,但渾身卻在不知不覺中多出了許多傷口。
  「是亡命之徒的『鬼影不見人蹤』!」千流影大驚呼喝──比傳言更屬傳言的絕世武功,全部有幸見過它的人們,無一能活著回來!
  他擔心的看著眼前略顯吃力的少年,一瞬,少年眉頭痛苦緊促,劍網左方開了個明顯大洞!
  「小心!」
  
  噹噹!
  兩聲輕響,清脆有力。


  風平浪靜。
  
  天草飛魚流水的劍停了,黑衣人鬼魅幽魂的影停了。
  千流影循著琴音而去,他的身後大石,不知何時坐上一名灰衣男子,身架玄木古琴,藍髮如瀑,同天草般紮了個簡單髮冠,一臉笑盈盈的溫潤儒雅,似人、又非人。
  這男子並非眼上看去的如此簡單。
  千流影知道,黑衣人也知道。
  琴音能款款述情,琴曲能綿綿無盡,道上多少聽聞以琴化術之法,而聳立極東封雲群山的道門玄宗便以門下弦六部弟子而名震江湖。
  他只出了兩聲。
  一聲斷黑衣人的鬼影不見人蹤,一聲阻天草岔氣而反噬的羅網劍陣。

  「天外有天,人上有人,在下今日見識了。」黑衣人收手──他並無把握能再與天草過招十幾來回之後,緊接對上這看似深不可測的抱琴高人,儘管他外表看來,是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打扮,一扳就倒。

  真正的高手,往往將自己藏於最平凡無實的外表之下。

  「過獎,先生一式,也讓我大開眼界。」報琴人微微一笑,側首示意千流影將天草扶起,他看著兩個同樣狼狽的少年攙扶彼此於腳邊石背坐下,才開口續道:「就不知先生這回是要繼續跟我的琴音過招,還是三十六計,走為上策了?」
  語畢,隨手來回掠過七弦,十四道琴音氣勁呼嘯而來,吹得黑衣人衣帶飄揚,霎時看似個不染凡塵的絕世高人。
  四周一片寂靜──太靜了,靜得連十四道微風破空響都向五雷轟頂一樣的清晰。
  黑衣人悶聲一哼,全身上下十四道封利氣痕,削金斷玉之勢,霎時血霧噴張,一片緋紅色的迷茫世界。

  抬頭望去,抱琴人一臉的笑意未減,湛藍眼底卻是逐漸深邃……

  黑衣人負手高聲朗笑,這笑聲洪量有餘,震得樹林周圍鳥飛四散。
  遇上這般高手,技不如人,他也只能放人積陰德。
  「在下甘拜下風!就此拜別!」

  千流影不禁再看一眼石上抱琴男子。
  夜風輕撫,這邊的,才真會錯看成個下凡仙人。


***


  「多謝先生大力相助,祝千流影度過危機,千流影現下身無一物,只能以自身苦力償還先生恩情……」千流影雙膝落地,感謝的話語講到一半,就被男子伸出的一手打斷,他指了指天草旁邊的空位:「你,傷得不輕,去坐下。」
  「可先生相救之事……」
  那男子無奈的翻了翻眼,這動作,讓他看起來比較像了個有血有肉的人了。
  「療傷為要,你就行行好,先坐下調息,別礙了我救天草的時機。」
  男子說完即刻回頭,雙手伸直抵住天草寬背,閉起雙眼輕喝一聲,自兩手之間不斷灌入醇厚真氣,千流影坐在一邊調和氣息,看著那真氣流轉,竟難得的有些走神。
  無形之中卻能隱約看見淡金閃爍,千流影心底知道,許多佛門高僧所能發出的真氣比這金色璀璨更盛千倍,傳言佛教聖門萬聖嚴聖尊者,就是一身宛如白晝的黃金禪氣。

  可這是第一次,千流影見到如此純粹的顏色。
  就連他父親那引以為傲的紫耀龍氣,都略遜一籌。

  順手收勢,灰衣男子身形微震,前方天草彷彿早有預料,連忙轉身穩住對方身子。
  「唉呀墨小四!內息不如赭杉軍,就別玩真氣救人這……」天草玩笑話說著一半便一臉猙獰的被迫打斷,灰衣男子結結實實的捏了他臂上一記。
  「墨小四是給你叫的嗎?叫聲墨師傅塵音來聽聽才妥當。」他笑盈盈的回著,手上力道不減半分。
  「墨……墨師傅塵音……求你快放開我的手臂,二十六年的好功夫要被你毀於一旦了……」
  看著天草扭曲得極致的五官,墨塵音倒也達了興頭,便鬆手讓他到一旁揉著大塊瘀青,自己則起身坐到千流影身旁。
  「全身上下都調得差不多了,就心口一股悶氣遲遲不散……你中毒了?」
  千流影眼底略帶一絲驚訝:「先生只看便能得知?」
  「我擅看相。」墨塵音笑眼微彎,像是兩輪新月掛在臉上。
  「你這也不是什麼千年大毒,一劑斃命,但也不能說除便除,我還需要到一處地方抓到一劑方子,才能把這毒從你體內完全根除。」
  「這……」千流影回答得遲疑。
  此刻他身負重責,縱使毒傷在身,也不允許自己有了任何耽誤。

  不,就算最後四肢殘缺不堪,他也要以身體做為軸輪翻滾前行。
  誰能知曉,這一部的遲疑躊躇,回去見著的,會不會是天人永隔……

  「你是千流影,紫耀王朝來的,對吧?」看著千流影眼底瞬起的戒備,墨塵音輕笑幾聲,毫不在意,「正巧,我要抓的方子與你要前往的地方同樣,而我認識的一個人,或許能給你指點迷津、解惑一番,讓你更知曉之後的路要如何前行。」
  「……先生如此慷慨,不求一絲回報嗎?」
  「墨塵音平日做事不求回報,可今回卻是情非得已,不得不拿一點謝禮了。」

  只見總掛著一張笑臉的墨塵音倏轉嚴肅,湛藍如海般的雙眼,裝滿真摯誠懇。
  「千流影,墨塵音需要你一臂之力。」



  《待續》



  1. 2010/01/18(月) 04:28:34|
  2. [Old Word]霹靂布袋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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